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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乡
作者:徐志方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07-8-10 9:19:37  发布人:金麦穗

徐志方
 
    我的学生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获法学博士学位,现已有一个理想的工作,在洛杉矶当律师。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对老师的情感,一季半载总要写封信叙述一下海外的所见所闻,逢年过节打来越洋电话,叙说他的工作和生活,他的思乡情和中国心。
    在他的来信中,曾不止一次地谈到在美国入籍之事,这是许多留学生最关注的一件事。他说,入籍是留学生在海外多年含辛茹苦的结果,但各人的感受难以形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苦衷。有的人会去宣誓入籍,有的人拿到绿卡不肯申请入籍,有少数徘徊在入与不入的叉道上,还有的人躲在被窝里痛哭一场。入籍了,仿佛旧时的女儿出嫁,依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娘家渐渐离你远去。他有一位朋友,与美国人结了婚,就是不肯入美国籍,说是情感上实在过不去。
    中秋节是个相思的节日,月亮是没有国籍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在信中告诉我,每到中秋节,他总是徜徉在旧金山的海边,或站在金门大桥的观桥墩上,或是在海湾渔港的码头上仰望着八月中秋的月亮。在没有出国前,都说,美国是天堂,美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可是,这已不是嫦娥和吴刚奔月的那个月宫,没有诗情画意,没有月华如水,没有情辉玉臂。我领悟他的内心世界,这不是中国的月亮,这不是他心中的中秋。没有家乡滔滔的长江水,没有华联宏亮的钟声,没有中山公园八月桂花开,怎会有花好月圆的中秋呢?他终于醒悟,中秋在他离开故土的那一刻就早已远远的离他而去了。
    他在信中说,人在异乡,难断对故乡的思念。首先是吃,民以食为天,当然非中餐不欢。旧金山的中国餐馆生意很红火,华侨华人和留学生对于历史悠久的中国饮食文化是那样的执着与自豪。凡是在异国他乡的炎黄子孙都不愿放弃家乡的一粥一饭一菜一汤,大家会借着这熟悉的菜肴、中式的陈设去稍解乡愁。在美国除了吃,那就是看,每天晚上拿着电视遥控器,就开始寻找中文电台。以前在国内时,对不感兴趣的节目就换台了。可现在留学美国,只要是中文的,都津津有味地从头看到尾,理念抑制了自己的情感,陶醉于浓浓的中国传统文化中。他告诉我,每年除夕之夜,中央电视台的联欢晚会总是百看不厌,乐在其中。至今仍回味无穷的还是冯小刚执导的贺岁片。思乡是挥之不去的,也变成了留学生见面的话题。在海外的中国人,对于来自中国和家乡的消息切切相关,那种心心相系的感觉好比是在高空飞翔的风筝,此时只有你自己知道是系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才能心无羁伴地在空中遨游。留学生在海外,“独在异乡为异客”,则不是平坦好走的路。
    虽然远离故乡,但我的学生对国内大小事还是时时关注着。他告诉我,电子网络、E—MAIL、全球通,使他和所有的海外学子与祖国、与家乡、与亲人更贴近了。每天必定在网上光顾一下那些是他在中国曾留下足迹的地方,网上图片和文字把他带回难以忘却的那些人那些事上。网上的报纸当然是每天必看的,国内的大事要事,振奋人心的消息,激励着海外学子去努力拼搏。他说,他虽然暂时不能回国创业,但他和在美的华人学子都自觉将加强中美文化交流,促进两国友好的事业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
    现在已有不少留学生已成为美国高科技的领头雁,学术交流的主讲人,已成为美国受人尊敬的专家学者。怀念故土,热爱中国,这是新老华侨华人和留学生共同对祖国母亲的情感。我在回信中,或在电话中,告诉我的学生,还是那句话,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中国人有时会远离中国,但中国不会远离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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